ZT 【直击乌克兰】今日俄罗斯，谁视西方为敌？

【直击乌克兰】今日俄罗斯，谁视西方为敌？
2014年04月21日 09:39 来源于 财新网
可以断定，这次乌克兰事件发展下去，无论普京如何出牌，其后果多半会有益于杜金这派意识形态在俄国继续上升

　　【财新网】（特派基辅记者 王昭阳）在日内瓦签订的美、俄、欧盟和乌克兰四方协议已过72小时。在乌克兰东部亲俄的一方并没放下武器，或撤出被占的大楼。基辅一方亦未曾停止军事动作。据报，4月19日深夜发生枪战，五人身亡。如此下去，那份协议很快要变为一纸空文。

　　俄方一直未肯承认基辅临时政府。肯坐到一张会议桌前，算是不小的让步。美欧一方认定东部亲俄势力为乌合之众，百分百由莫斯科操纵。在这个大前提下，自然推断同莫斯科达成的协议，对东部亲俄武装有潜在约束力。倘若今后数天，武装对峙或流血暴力持续恶化，可将责任完全推到莫斯科身上。但这并没有回答下一个问题：一旦俄国正规军越过边界，西方准备用何种方式给乌克兰以实质援助?

　　四方协议中未有一字提到克里米亚，等于默认克里米亚并入俄罗斯的现状。站在俄方立场，有相对谨慎、保守的选择，就是见好就收；对乌东南部的骚动，煽煽小火、做做样子、争取一些地方自治，到此为止。也不排除有更激进、更可怕的选择：就是消极敷衍、等待冲突扩大、平民流血；之后就有挥师西进、重划边界的口实。

　　莫斯科大学国际关系与社会学系主任亚力山大•杜金，是俄国“新欧亚运动”领袖。近一两个月，此人的言论和著述开始得到西方媒体的零星关注。据说他是统一俄罗斯党杜马发言人谢尔盖•纳鲁什金的高级顾问；同俄军上层，还有普京总统的内圈智囊，亦走得很近。4月10日，杜金发表“东南数省的血带来俄罗斯魂的苏醒”一文；内中几段话，值得玩味：

　　“乌克兰是一面哈哈镜，照出我们集体的猥琐、扭曲、丑陋…… 东南各省起义了，那儿的俄罗斯兄弟、乌克兰兄弟，将自己的血，洒向俄罗斯魂的祭坛，标志著伟大复苏的起点…… 23 年了，看看我们自己，背负羞辱、埋名苟活…… 是他们保卫著俄国；或者，更准确地说，是他们拯救了俄国。”

　　虽然在西方鲜为人知，杜金其实著述繁多，遍及地缘政治、历史、后现代主义等多重领域。通常他避免如此明显地煽情，偏爱较为凝重、旧式的语言风格。所谓‘新欧亚主义’，包含繁琐的哲学论证。但简而化之，无非还是反美、反全球化、反新自由主义。但他并不反欧，却主张从海森崴到都柏林，重建一个排除美国、复归传统的共同欧洲家园。他以为传统东正教精神、加上一部分苏式平等主义，可作为欧洲回归自我的精神罗盘。根据这个理论，俄国要在文化价值和经济上复兴壮大，唯有认定并遵循一个根本战略目标：即欧洲中立化，将美国势力逐步排出欧洲之外。

　　这种思想，在一部分西欧边缘政治势力中，尤其是右翼民族主义圈子里，并非没有一定影响力。近年来有逐渐扩大、蔓延之势。只因远离主流，不受关注。在俄国方面，2000年普京上台，国内政治数次洗牌，除大都市‘创意阶层’和为数渐少的铁杆西化派，基本大众情绪观念上，同叶利钦时代一厢恋美崇美，已是南辕北车、渐行渐远。而杜金等人在俄国知识界的处境，由十年前边缘的边缘，乃至被讥为“极端法西斯分子”，到近两年频频出镜、意气风发，颇有国师之态；由中可窥见俄国政治气候和普氏治国思路的大幅度转变。

　　杜金本人从不讳言，他视整个美国精英阶级为敌、从个人精神价值到民族利益。过去几年发表的言论中，对普京常有恨铁不成钢式的委婉责备；总之以为后者过于圆滑功利，对美欧和国内自由派寡头敷衍屈就；不敢亮剑。乌克兰事件爆发之后，杜金在公开场合对普京的评论，由谨慎的肯定上升到了热情洋溢的赞美。这个变化，也可作两种解读：其一是中国士大夫熟悉的所谓“投名状”；其二，假设杜金本人已涉入某种意义上的内圈，就只能认为杜金的态度反射了普京本人的想法变化。顺著第二个假设探究下去，也就有了一些或许令人不寒而栗的后续章节起点。

　　安格鲁撒克逊民族在基本思维方式上，往往规避宏大议题，趋向于机动务实。意识形态经常被视为权宜公关、或竞选策略。这种思维符合英美本身的国内政治文化，却未必放之于四海而皆准。上世纪二三十年代，英、法诸国对德意志魏玛共和国内部的各种新奇思潮，就未引起充分注意，其中也包括‘民族社会主义’。在开创“欧亚主义运动”之前，杜金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同几个伙伴创建了“民族布尔什维克”党。后来他们在政治上分道扬镳。其余几位继续在边缘上折腾作秀，杜金则已毫无疑义地进入主流。可以断定，这次乌克兰事件发展下去，无论普京如何出牌，其后果多半会有益于杜金这派意识形态在俄国继续上升。有鉴于此，才动情地说：“他们拯救了俄国。”■